• 2009-11-02

    Interview Project - [看世界]

    这真是一部尚佳的公路片,同时满足了我对于即兴采访的强烈喜好。要是我的女博士也有资金拍成片子就好了。

    本来以为David Lynch这回终于平实了一把,好歹算是部纪录片,没想到看到第二集中间赫然出来一个枪声的音效外加动画,完全原形毕露。

    看这里:Tommie Holliday

  • 2009-06-27

    迷茫記 - [读书好]

    看假科長寫電影無疑樂事一樁,不愧為小鎮文學青年,文筆那叫一個好,完全不是他電影想要表現的“粗糙”的樣子。更令人深感親切的是他雖然野心不小訴求深切,卻始終是個小人物的立場,可愛到不行。

    關于電影本身的篇章我還是不評論了,否則又可以寫成論文,總之十分受用。今天翻著翻著翻到引發媒體猜測紛紛的那篇《迷茫記》,看到又好笑又惆悵又鄙夷某大師,而假科長本人小小的羞澀的獨立的形象呼之欲出。我搜了一下網上好像沒有原文,只有关于此事的八卦,于是我決定不辭辛勞地打一遍。


    1999年1月13号,我被电影局喊去谈话。那一年我29岁,刚从学校毕业,没怎么进过国家机关的门坎。心里打鼓,一路东走西绕,终于在东四某条胡同看到国家广电总局的白底黑字牌子。正在端详,欲意前往,突然从门里流水般漫出七八个中年人,其中一人脸熟。我立马侧身靠墙定睛观看,原来是第五代某大师,看他和一儒雅官员称兄道弟,勾肩搭背,一旁众人附和。在低屋飞檐之下,八字门厅之前,配合着胡同里明清以来的幽雅,恍惚一派古意,这让我迷茫原本想象中神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,在官府衙邸竟也如此游刃有余,一如自家门前。

    人群如大师吉普车下的烟尘般散去,胡同的寂静中我倒怪罪起自己的没有见识。那官府中人也非青面獠牙般恶像,那官就有书卷气,像老了以后的赵文瑄。

    进了门去,才知此乃深宅大院。看门人一声断喝,断了我情趣,平添几分紧张。报了来意,得了差人指点,我穿廊过柱,近一门前,抬手敲门,出来的竟是老年赵文瑄。人生多此巧合,真是上天的安排,原来电话中约我的官就是他。说明来意老赵并不着急与我理论,而是带我入院,言此乃宰相刘罗锅的故居。我想起李保田的喜剧样子,不禁笑了起来。

    重又回屋入座,老赵赐茶,说他要出去一小会儿,让我一人在办公室等他,尽可随意。他走后,我的目光摇镜头般扫看一周,桌上有一复印文件入眼,那文件上似乎有我名字。我如蒋干盗书般兴奋,趁四下无人,拿起文件阅看,上面复印的竟是台湾《大成报》影剧版一篇关于我的电影《小武》的报道。这倒不让我惊奇,叹为观止的是在正文的旁边,有人手书几行小报告:请局领导关注此事,不能让这样的电影影响我国正常的对外文化交流。

    我阅后恨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。待自己稳住情绪,才看到小报告后署名:××。××正是刚才那位五代大师的文学策划。我不能相信,想我与你何干?都是同行,相煎何太急,做人要厚道,为何要说同行的坏话!迷茫啊,迷茫!我把文件复位,呆坐在椅子上。我听到了自己的一声长叹,泪从心底涌起,不为我自己,而为打小报告者。我想起罗曼罗兰的话:今天我对他们只有无限的同情和怜悯!这时候,我在道德上倒也感觉占了上风。

    老赵谈笑风生进来,说:知道为何请你来。我说:我知。老赵拿一文件宣判:从今天起,停止贾樟柯拍摄影视剧的权利。我和他都沉默,老赵把告密信从桌子上拿起,重重地墩了一墩,叹道:我们也不想处理你,可是你的同行,你的前辈,人家告你啊。

    我如梦游般离了办公室,手拿处理我的文档,一个人在阴阳分明的胡同中走!人心如此玄妙,复杂得让人难懂,在迷茫中我想:留着这份迷茫,也会是一种镇定。

    引自:《贾想》,北京大学出版社,2009年

     

    看完我不禁想起某次電影節,假科長和某五代大師演勾肩搭背親切合影,媒體報道說,他們以此澄清了不合傳言。果然一切都是令人迷茫的表象啊!